「萬聖節──別再因誤會而集體玩鬼」

 撰文：侯志輝          2006.8.8

上圖為Google 在 Halloween 當天的插圖	上圖為本校英文科活動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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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越來越多香港學校的教科書和教育網站以萬聖節來當作教學賣點和課題，不得不說幾句話。宣揚恐怖和鬼怪的節日，到底是什麼葫蘆賣什麼藥呢？

   筆者身為英語老師，一直不參與萬聖節的所謂「慶祝」活動。反而每年到了十月末就增添一點兒鬱悶，並靜觀同事和學生如何「渡過」此外來節日。從前只是直覺地認為，任何說得上要「慶祝」的節日應是喜慶歡樂的日子，帶來的意境和影像應是「真、善、美」的反映。否則，何以稱得上「慶祝」呢？何以標榜恐怖，以扮魔鬼為主毫無美感可言的節日竟在西方社會大行其道？當時一直沒有仔細去考究，總是不明所以；十多年前在英國留學期間，也從沒有跟同學一起去狂歡，連抓著校園內路過的扮鬼的同學拍照的興趣也一點沒有。

考據 ── 非常近代的節慶

        從前筆者也與一般人一樣，「以為」萬聖節是西方「傳統」文化的一部分，應該有猶久歷史吧。其實，這只是近幾十年來美式文化蓆捲全球而帶來的副產品而已。三年前來自紐西蘭，又從事英語教學的Chris告訴我，他「孩童時代在紐西蘭跟本沒有多少人會在萬聖節舉辦特別活動」，因為「那根本上是美國人的東西。」近日我向另兩位來自澳洲及美國的英語教師求證，答案也一樣；而且他們異口同聲表示，即使在西方，例如英國和歐洲各地，也是近十多年萬聖節才廣受社會關注，並舉辦慶祝活動。這與幾年前筆者從南華早報讀到的一篇文章所披露的資料吻合。該文指出，萬聖節是在「玩具反斗城」(Toys"R"Us)第一家亞洲區分店開幕後才被亞洲人認識。文章還指出，萬聖節與玩具消費文化互相推波助瀾，加上全球化的影響下，這節日才在美國以外的國家興起，發展到今天的全球野火燎原的局面。

 另一位出版界前輩，原籍愛爾蘭北部的Alan也在電郵中指出，他孩童時代「孩子們會穿上嚇人的衣服，燒砲竹，起個篝火等等，目的是要把鬼魂嚇走.....」他移居美國多年，但發覺即使「十年前在美國，萬聖節也不是太多人在意的節日。但後來，市場推廣人員很努力推動下，用商業的語言來講就是幹得成績輝煌。現在這節日竟是僅次於耶誕節的最大消費狂熱。」

以教英語為名一同玩鬼

    筆者認為，到了今天，似乎還有另一股新力量在推波助瀾，那就是全球的英語學習和教學熱。教育時興講求「活動」和「參與」。為了教英語，同時要教學生瞭解西方文化，只好找些西方節日作實例。可是，可找到提起學習興趣的西方節日卻少之又少。其實不是沒有，而是今天的商業化媒體和電腦科技已把現代人操練成凡事只追求外在的官能刺激和視聽效果、不太講抽象意義和內在價值的生物。其他更有意義的西方節日，例如英國的 BonFire Night ( 11月5日篝火節 / 營火節 [ 註 ] ) 等，就更被漠視。

 在香港，學校也因為要向家長和有關當局交待和呈報搞了多少個英語推廣活動，無奈只好把萬聖節列為每年的「指定動作」( 例如右圖 )；更何況「現在」很多本英語教科書都有提及這節日。如果是政府的課程指引已把這節目列入中學英語課程一部分，則有關當局必須檢討。

 西方的萬聖節與中國的盂蘭節( 中元節 )，都被視為鬼節。可不同的是，萬聖節被人刻意包裝成為「普天同慶」的節日，以糖果、派對、節日吊飾等為魔鬼「崇拜」作美化的手段。相對地盂蘭節卻充其量是「祭祀」、為安撫遊魂野鬼而做點法事而已。發展到今天，在美國很多學校和教會也因「群眾壓力」而軟化妥協，有時又要為免兒童在街上遊蕩而不安全，就索性在教會內給孩子們搞萬聖節晚會、派糖果。

按入「香港資訊教育城」這個由中文大學和政府合辦的教育網站，英文科之內的「節日」欄目不多，萬聖節的標題是 Spooky Halloween。 “Spooky”就是毛骨悚然之意，但按進去，裡面的解說插圖却全是趣緻吸引的卡通人物， 就如 ghost (鬼魂 ) 和 vampire  ( 吸血彊屍 ) 也不例外。在該網留言版上，充斥同一句留言：“Happy Halloween !”意即「萬聖節快樂。」似乎十之八九是中學生留的。

 就這樣，有了學校、教育機構和教會認可，那麼「接受魔鬼文化吧」這句潛台詞，就越來越可以明目張膽。

商業大過天

 萬聖節衍生的另一個問題，正就是鼓吹消費主義。也可能萬聖節與現代消費主義正是互為因果。今天，一到萬聖節，不但玩具店，連大大小小文具店、超市、百貨店、餐廳也一一來分一杯羹，且一年比一年火紅。近年美國人每年花在萬聖節的費用平均是2.5億，僅次於耶誕節。現在還出現萬聖節狂歡派對，集體離經叛道地狂野放縱的時尚。香港海洋公園自從2001年推出名為「十月全城哈囉喂」的項目，經幾年「努力」，已令這節日成了城中盛事。連學校也漸覺得無傷大雅，讓青年人輕鬆玩樂一下，以體驗西方文化。可是，節日越普及，變質越快。今天的萬聖節，就是狂歡、放縱 ( 美其名自我釋放 ) 和消費的代名詞。有居港的外籍人士曾向傳媒表示，在香港過萬聖節，走在街上( 指蘭桂坊一帶) 要比西方更好玩！

 如果說推動萬聖節登陸亞洲的第一波是玩具反斗城，那麼第二波的始作俑者就是香港海洋公園。

 北望祖國神洲，在一股崇洋和全球化的大氣候下，萬聖節已成功安全登陸。有關的商品銷情年年攀升。節日期間，因為「商機」二字大過天，已沒有人去理會萬聖節會為社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例如 2005年10月25日東方網報導：「南京一些四星、五星級酒店都安排了萬聖節活動。一位酒店公關部負責人稱，酒店之所以費盡心思籌備萬聖節活動，一來為滿足外籍客人需要，二來也是為了突出酒店的國際化標準，對酒店來說是個“名”“利”雙收的好事。」

變質•狂歡•集體玩鬼

 很明顯，典故歸典故，現象歸現象。現在是睜開眼睛看現況的時候。在這裡筆者不想為這節日的起源長篇大論，因為讀者若要探究下去，實輕而易舉，這裡只提出少許最關鍵之處探討。維基百科網wikipedia.org在這方面的中英文資料十分豐富。只需在互聯網上鍵入「萬聖節+不應慶祝」就可以找到很多值得參考的文章，可惜大部分都仍是基督教的聲音。

 有點諷刺的是，當年 ( 中古時代 ) 是天主教教會為了招攬異教徒才主動把表彰聖人的「諸聖節」( All Saints Day ) 提前到11月1日，故意與一個凱爾特人異教節日重疊而引發出來的。 這節日就是 Samheim ( 死節，發音應念成 sow-en 或 sah- in ) 。凱爾特人（Celts，居住在蘇格蘭、威爾斯及愛爾蘭等地）認為在十月底，活人世界跟死人世界之間的界線會變得模糊，因此死人的靈魂很容易進入活人的世界，跟我們農曆七月開鬼門的傳說很像。在那一天，大家會穿著奇裝異服，在外面遊行，希望能把外面的孤魂野鬼給嚇跑。

 英文萬聖節Halloween這字的真正意思其實是「萬聖節前夕」( All Hallows Eve )，即10月31日晚。本來從前小孩們當晚穿上可怕服飾、燒炮竹、甚至架起篝火，目的應該是「驅除」妖魔鬼怪。可是現今却變成了是人人扮鬼、鬥恐怖、美化恐怖、崇尚恐怖，好像人人在說：「鬼啊，你上我身吧！」大有向魔鬼膜拜、或向吸血彊屍獻媚的意味。現在更「潮」(潮流) 的玩法是 cosplay ( 穿服角色扮演 ) 派對。到時不但人人鬥扮相夠傳神，還鬥恐怖、鬥似鬼上身，有時還加插一同看鬼片。雖是小眾文化，但可以明確反映這節目的影響和發展現況，也最能顯明了這個節日最令人擔心之處。

 有點常識的人都會知道，與靈界的鬼怪打交道就無疑於主動招惹鬼魂亡靈。為了一時歡樂和所謂商機，負上無形的代價，值得嗎？

對小心靈的洗腦

 萬聖節雖然鼓吹扮鬼、鼓吹以恐怖驚嚇當為美感、惡作劇當作好玩、甚至鼓吹「不合作就整你」( Trick or Treat 不請客就搗蛋 ) 的報復和勒索要脅等負面文化和思想，竟然可以在教育機構內日益受重視，甚至高姿態曝光，為小孩潛移默化，就值得令人關注和擔心。社會人士和家長應起來反對才是；有良知的教育工作者也要夠膽向「市場壓力」說不。

社會普遍以為多一個讓給小孩子參與歡度的節日是為了孩子們好，却沒有考慮，為小孩子心靈裡植入恐怖、黑暗和報復文化的潛意識種子，與教他們玩碟仙等鬼怪邪說或美化拜鬼教有何分別？

總結: 反對以歡樂掩飾崇拜黑暗恐怖

任何文化活動都會隨時間而變質，但明顯地西方的節日變得最驚人最徹底最有銅臭味。這就是西方文明無根的顯影吧。近年一大堆西方節日登陸中國，明顯地都不外乎是鼓吹消費為目的的商業炒作現象而不是漸漸形成的社會風俗傳播。

很多人以為，「玩下又何妨呢？」「不過玩玩吧，」「我從沒想過要拜鬼」，何必如此煞有介事叫人遠離萬聖節呢？其實扮鬼和歡天喜地的參加以鬼為主題的活動，已經漫不經意地美化了恐怖，落入了圈套，是間接的拜鬼，主動的向鬼打招呼打交道，主動地把負面能量引入個人的認知經驗和周遭世界。

 有學者更指出，現在的Halloween早已被撒旦教正式編入全年節慶表之中，大舉慶祝。大眾無須知道他們用什麼儀式去慶祝，但為了整體社會的好處，大家就是要與魔鬼劃清界線。

 總括來說，把一個拜鬼的日子稱為「萬聖」節，很誤導，因為一點「神聖」的味道也沒有，反而滿是黑暗、骷髏、巫婆、鬼怪、猙獰，驚嚇和搗蛋的情境和元素。玩樂背後，竟是暗示「負面思想和魔鬼文化沒有問題」的一種文明侵略，精神污染，真令人心寒。魔鬼的一貫技倆，就是把虛無代替真實、以趣味遮掩邪惡、以商機化作盾牌，令人防不勝防，慢慢蠺食我們的判斷力。

 當社會被這股負面能量籠罩，當人人都心思思想去參與「慶祝」這節日，似乎，又再啟示、正邪大戰又再拉開了戰幔，又多了一條戰線。你和我都根本不能置身事外。

 (完)

主要參考：

1.           “Anti-Halloween Reference” 私人電郵 Alan Wherry 14-2-2006

2.           維基百科網 wikipedia.org

3.           香港資訊教育城「透視萬聖節特輯」http://www.hkedcity.net/article/special/041013-001/

4.           矽谷基督教會特刊「萬聖節Halloween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http://www.siliconvalleychurch.com/churchc-3.htm

5.           多維新聞網•「中國內地尚未流行萬聖節」引述2006年10月25日東方網報導http://www.chinatopnews.com/MainNews/Forums/BackStage/2005_11_1_8_44_28_64.html

6.           「普天同慶萬聖節　文化創意玩恐怖」﹝原文刊於【Xin 誌 新鮮】#002﹞http://www.cuhkacs.org/~hegu/Bo-Blog/index.php?job=art&articleid=a_20051021_011540

7.           謝冀亮：「介紹西方的鬼節——萬聖節（Halloween）」(博訊boxun.com2005年10月29日)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misc/2005/10/200510290002.shtml

8.           游建國「Something to think about... 我們為什麼不慶祝萬鬼節」http://www.geocities.com/francescafan/Introduction.htm

9. 香港貿易發展局 「萬聖節零售市道帶來希望」(貿發網tdctrade.com)

http://www.tdctrade.com/imn/chi/01110101/retail12c.htm

10. 中西方節日的來歷_百度知道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10585855.html

鳴謝 / 後記 :

( 2006.8.8 ) 本文在2006年3月已完成初稿，到3月尾收到不少意見和鼓勵。到8月才有時間正式作最後修正和在個人網頁發表。

謝謝那位幫忙打字的學生( 蘇同學 )，也謝幫忙校對和提供意見的幾位同事 (中文科梁老老師、方老師) 和霎哈嘉的朋友們 !

鄭重聲明，寫這文章，是因為小弟身為英語教師，反對以教英語為名引誘學生玩鬼拜鬼。

( 2006.10.18 ) 近日回應網上討論 :

1. 我們有沒有真的想過在孩提時代經歷過懼怕、驚嚇，有什麼後遺症？

2. 大人為兒童安排這節日活動，他們真的是開心嗎 ? 還是我們太天真 ?

3. 這節日越來越變質，大人玩起來也越來越鬥出位鬥恐怖。還看不見問題在於其新「趨勢」?

頭條日報 31.10.2006 

「……對香港文化甚有研究的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電影電視系主任吳昊指出，廿多年前，香港人從未聽聞「萬聖節」這名詞， 西方節日中，香港人只慶祝情人節、復活節、聖誕節及新年等。他說， 萬聖節是從美國首先傳開，由於當地非常重視消費，但商店平日人流稀少， 需要依靠季節性消費活動，包括萬聖節 。

出於崇洋心理，日本人在廿年前開始引入萬聖節，仿傚美國舉行大型活動；直至十年前，本地的外國人也將此節日「移植」到他們的玩樂集中地蘭桂坊， 喜歡跟隨日本文化的香港人， 也發現其中的商機， 萬聖節便漸漸感染至全城。……」

後記   2007.10.23

終於有人公開地在學校裡「忠告」要慶祝萬聖節的人要小心，這是六年內首次的。可能小弟的電郵的確產生了蝴蝶效應。昨天校內傳道人說有一個案例中的人，因參加完萬聖節派對後就連續6年做同一個惡夢。( 這大概就叫夢魘吧。) 雖然他沒有說出 "鬼上身"幾個字，但呼之欲出；說出的案例也正好對症下藥。他還用了「警告」這詞向將會參加這類活動的人忠告說：到時如果有人唔夠癮，提出更進一步玩碟仙之類靈界玩意，自己要立即 "say NO" 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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